第49章:唯夢中有仙境
愛上師娘的床 by 正宗大悟山人
2019-5-4 10:31
侯島星期壹下午有課,殷柔星期壹上午要到學校上課。因此,他們很早就起床,離開了賓館去準備幹各自的事。
人的精力是有限的。壹個人長時間集中精力不休息地幹某件事後,壹旦停歇下來便是睡覺、睡覺、再睡覺。帶著少有的疲憊,侯島回去便倒在床上埋頭睡覺,無論狄麗麗多麽生氣,他都置之不理,因為昨夜他太累,太累。
對於他來說,昨晚上發生的事,猶如壹個世紀內發生的事壹樣多,而且還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議,太多太多的偶合。而面對這些,他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。此時,他才深深體味到陪伴精力超強的殷柔並不容易。
有人說,睡覺是壹種美妙的享受。此時此刻,這話對他來說再準確不過。他倒在床上,渾身覺得非常舒服,不到三分鐘便“呼呼”地睡去了,進入了夢鄉。
……
在壹夜小雨後,山村四月早晨的空氣異常濕潤和新鮮。整個村莊被浸潤在晨霧繚繞之中,濕潤而柔和。壹些小鳥早早就起床了,站在房前屋後的樹上,像過節壹樣歡快地鳴叫著。
在屋脊上,壹種被稱作“水鳥”的鳥正在賣弄著尖銳刺耳的歌喉。這種鳥是“活天氣預報”。接連下幾天雨後,只要這種鳥壹出現在屋脊上,接下來就是百分之百的晴天,而且從來沒失誤過。因此這種鳥雖然像烏鴉壹樣醜,而且叫聲難聽,但也非常受歡迎。
“南瓜三兒(侯島的小名兒),天晴了,早點起床吧!好幾天沒摘茶了!茶葉都老了!妳回來了就幫忙壹下吧!妳爸早上就到外面請人摘茶去了……”侯島老媽在堂屋叫他。
南瓜三兒的父母是××山下的農民,在××山上承包了壹片茶園。每年春夏時節,他家都請些閑散勞動力上山幫忙摘茶,然後連夜炒好茶葉,再賣出去。
“哎呀,媽,早上睡覺多舒服,我還睡壹會兒吧!”侯島(以下稱南瓜三兒)在床上伸了伸攔腰說。
“睡壹會兒?妳爸已起床壹個多鐘頭!今天有很多人幫忙摘茶,全家人都要到大田溝(茶場的名字)去。晚上,我們還要去炒茶。妳都二十多歲了!別不受慣啊?”老媽在外面很嚴厲地說,“不在家當作不在家說,在家就要幫忙做壹點事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,媽,我就起來,就起來,別再呱謹(磨嘰)……”南瓜三兒說著就穿衣服起了床。
南瓜三兒從小在農村長大,父母長期承包茶園,明白春夏季家裏是如何忙碌。
從小學二年級起,每逢星期六星期天,他總是壹大清早就起床,炒壹點飯吃了就到××山上的壹些茶場去幫忙摘茶。三毛錢壹斤,五毛錢壹斤,他壹天也總能掙個兩塊三塊錢。
在摘茶時,南瓜三兒的手腳麻利,比壹般人要快得多。因此,壹些茶場的老板都爭相請他去幫忙。每年春夏,南瓜三兒就是××山壹帶茶場老板眼裏的名人,總有老板帶信請他去幫忙。
那時,冰棍壹毛錢壹個,燒餅兩毛錢壹個,鋼筆壹塊壹毛錢壹支。在壹般農村孩子看來,這些都是奢侈品。但在南瓜三兒看來,這些還是消費得起的。因為他每壹個春夏季上山摘茶,都能掙到三五十塊錢,而那時小學壹年的學費才二三十塊錢。因此,在同齡的農村孩子中,南瓜三兒還算比較“富裕”的。
後來,南瓜三兒爸媽承包了茶場,他便窮了——只能免費幫家裏面摘茶,掙不到任何外快。小時候,他多次向爸媽抗議過,但總以失敗告終。直到最後,他明白了事理,才不再幫家裏面摘茶還要錢。
××山有很多茶廠。每年春夏季,茶場的老板都要下山請人幫忙摘茶。而摘茶的時節又是種花生、栽秧的時節。因此茶場老板很難請到壯年勞動力,他們請到的往往就是壹些老婦女和學生娃等務農不能頂主力的人。
在摘茶時,茶場在按照所摘新鮮茶葉的斤數付錢,而且中午還要免費招待壹餐飯。因此,在請人上山摘茶時,茶場老板要準備摘茶人的中飯,還要不時到茶園巡視,統計人數、看看茶園裏的情況。
南瓜三兒聽老媽說今天請人摘茶,就迅速穿衣起床。上廁所、刷牙、洗臉、吃早飯,他都以最快地速度解決。他知道,對於茶農來說,春夏之際是繁忙的黃金時節,容不得耽誤和忽視的。尤其是他家裏還請了很多人,待會兒還有很多事需要幫忙。
吃完早飯,南瓜三兒壹看鐘,才剛剛七點多壹點。雖然才七點,但左右的鄰居早已經出去幹活了。
他背好媽媽準備好的米菜,壹個人先期上山,到大田溝茶場的房子裏收拾壹下,燒壹點水,洗壹點菜,準備接待那些上山幫忙的人。
南瓜三兒家承包茶廠後,除了少數時候在山上住,壹般還是住在山下家裏。因為他家裏還種了壹些田地,也需要照顧。此外,茶老板住在山下,請人幫忙和賣茶買菜都方便壹些。因此在摘茶時節,南瓜三兒爸媽經常是白天上山摘茶,晚上在山上炒好後連夜下山休息,第二天早上再請人上山幫忙,或者上街去買菜,或者賣茶葉什麽的。
南瓜三兒背著米菜,走進密密的樹林,向著大田溝茶場走去。
大田溝,顧名思義就是壹條大山溝。在那條大山溝裏面,有著近三千畝茶場。以前,大田溝是壹家茶場;現在,茶場承包給了私人,就分成了兩家,各人負責各人承包的那壹片茶園。由於不通機械路,偌大的茶場只好分開,讓幾家繼續小戶經營。南瓜三兒家分的壹片茶園位於大田溝底部,另壹家分的茶園靠山腰。
在茵茵郁郁的林間小道上,南瓜三兒不時遇到壹些跨著簍子的孩子和中老年婦女。
他們看到南瓜三兒背著米菜,雖不壹定認識他,但憑感覺就能知道他是茶場的主人,就不停地問“幾多錢壹斤(摘的新鮮茶葉多少錢壹斤)?”“中時炒麽斯咽啦(中午炒什麽菜吃)?”之類的問題。
這些山裏的孩子和老婦女就是實在、憨直,只要說有他們滿意的價格和午餐,哪怕要走很遠有壹段山路,他們也會很高興地去幫忙。對他們而言,不能外去打工,掙個零花錢比較困難。
南瓜三兒看著這些純樸的孩子和老人,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陣陣笑容。
在摘茶季節,各茶場都四處請人,不容易請到人。漲價很有限,畢竟這種手工作業的茶園利潤很小。茶老板更多地是付賬和中飯上提供壹些優惠,也就是開現錢和努力提高中飯的質量。
以前農村勞動力充足時,茶場免費提供的中飯就是幹飯、鹹菜、稀飯。現在農村勞動力比較緊張,為了請到人,茶老板提供中飯的質量提高了很多。為了請到人幫忙,不少茶場不惜花錢買魚、買肉。
當他們問“幾多錢壹斤?”、“中時炒麽斯咽啦?”之類的問題時,南瓜三兒總是毫不猶豫地回答“兩塊五”、“蒜薹”、“萵筍”和“均脂花”。
每逢南瓜三兒回答這些時,他們都開口笑。對他們來說,這些待遇確實不賴,兩塊五壹斤的茶葉,壹個孩子壹天能掙到十多塊錢,而且“蒜薹”是當時的時令菜,“均脂花”又是當地壹種非常稀少名貴的野山菜,壹斤要賣到30多塊錢,不少農戶即使有這種菜,也往往是賣了或者送人情、走後門,偶爾在逢年過節吃壹點,但總是解不了饞的。
壹個膽大孩子問:“是真的,還是假的?我最喜歡吃均脂花。對了,有沒有肉啊?均脂花煮肉好吃!”
南瓜三兒說:“有,有,只要妳好好摘茶,中午我保證給妳煮均脂花吃,保證煮肉吃!”
“瞧哈恩那個吊子,只曉得搞幾巴子(看看妳的饞樣兒,只知道好吃)!”旁邊的另壹個大壹點的孩子笑著說。
那壹群人哄笑了起來。
南瓜三兒看著這些“勞動大軍”有說有笑,也不知不覺忘記了山路難走,腳步越來越輕健了。
他對那幾個孩子說:“別光顧著白話兒(說壹些沒用的話),趕緊到茶園去搶頭茬兒,我先去燒水等著,渴了的話就回場裏喝茶……”
“嗯,準備好茶,還要準備好煙啊!……”
“對了,還要準備好酒……”
那幾個孩子笑鬧著向前跑去了。
看著這些孩子,南瓜三兒驀然意識到今天是星期天,孩子都放假在家,請來幫忙摘茶的人多是孩子。
趕到大田溝茶場後,南瓜三兒打開了幾間瓦房的門,裏裏外外打掃了壹番,燒了壹鍋開水倒在大盆裏面,再放了壹些茶葉,然後洗好菜、洗好米,準備好了做午飯的壹切東西。
大約八點半左右,老媽也上山了。她來了後,就接過他手中的事兒,叫他提著簍子到茶園看看,摘壹點茶,統計壹下來幫忙摘茶的人數,然後在十點半左右再回去說壹下,好準備午飯。
南瓜三兒便提著簍子到了茶園。
雖然快到九點,但大田溝還籠罩在濃霧之中。陣陣山風吹來,南瓜三兒不禁覺得有點涼,便跳動了壹下,提著簍子到茶園到處巡看,不停地招呼著茶園裏摘茶的人。
在雲霧繚繞中,整個大田溝的茶園若隱若現,被披上了壹層薄薄的地“仙境”。那些請來幫忙摘茶的孩子,三五成群的像小兔子壹樣在茶園裏鉆來鉆去,尋找長得最茂盛的茶苗。雖然茶樹上還有壹層層細水珠,但山裏的孩子對露水早已經習以為常,他們只想努力多摘壹點,回家時換到壹些錢,好拿去買他們喜歡的東西。